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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個怪人。
  每天黃昏時,從房間的窗戶望向家對面的小公園,就會看見他準時出現在公園的盪鞦韆上。
  他總是靜靜地坐在鞦韆上,沉默地看著桔子醬的天空。
  怪人持續這樣的行為大概有十年之久了,但我從未在他平滑的臉上找到任何增加的皺紋或更加成熟的氣息,簡單來說,他不會變老,所以是個很怪的人,不,他是人嗎?



  觀察了他十年,我未與他有所交集。
  但就在今天,是的,就是放學回家經過公園的剛才,他向我搭話了。

  「喂,那邊那個藍領制服的高中生,」鞦韆用擺盪視覺暫留得在空中造成一道留白,接著停住,他坐在鞦韆上叫住我。 
  感到意外的我手指自己鼻頭,「我?」反問。而他確定的看著我,點頭。

  「甚麼事?」我有點戰兢,難道他終於無法忍受我長年的目光觀察了嗎?

  怪人瞳孔焦點回到暈染橘色紅色水彩的漸層雲朵上。
  「如果我說我是個吸血鬼你會相信嗎?」他用「啊啊、今天的天氣也很好呢──」的口氣說出個詭異的自我告白。

  「等等,你的話題太跳段了。」
  「好吧,給你十秒的時間反應。」怪人任性的下出限時搶答的指令,而且毫無玩笑語氣。

  秒針跨過兩數字,我說出我的答案:「不相信。」雖然他是個怪人沒錯,不過我才不會輕易地相信這種疑點十足的告白。不,應該說誰都不會相信這中天馬行空的發言吧?難道因為最近氣候變遷嚴重造成連黃昏的太陽也過熱,使得他即使每天只在這時候出現,腦袋也被陽燒壞了?或是他只是單純的妄想中二病症。我默默下了定論,結論為後者。
  「為甚麼不信?」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會如此回答似的,馬上提問。
  「因為吸血鬼怕太陽不是嗎?」我指指前方慵懶地散著朦朧橘光的斜陽。

  他聽到這番話,嘴角上揚了幾度,像善辯論者終於從敵方言論中抽出利於己方的論點那樣。

  「我是等級比較高的吸血鬼。」

  「駁回!」這種理由誰會相信!
  瞬間我心中跑出一團跟捷運站線一樣雜亂打結的吐槽詞。
  
  他再次輕輕地笑了,鼻咽跑出氣息般的笑聲,非常輕卻繞轉愉悅的旋律。

  「這座公園充滿了我與人類們的回憶──」他略帶感性地為新話題起頭,環視公園四周早就傷痕累累的遊樂設備。
  「等一下,你又亂跳話題了。」我忍不住用吐槽打斷這個自稱吸血鬼的怪人。
  他卻無視民眾異議,頭戴高假髮的法官姿態逕自開口:「成為吸血鬼前,孩提時的我與我的人類父母總是來這的沙坑堆沙堡、我與人類朋友放學時總在這裡打鬧、我與人類女孩在這裡第一次約會,我們一起看夕陽然後牽著彼此的手……」他眼裡流動名為回憶的膠卷,那轉動的速度逐漸慢下來──……
  「而現在,他們全都離我遠去了。」低頭,重疊的睫毛輕顫彷彿百年沉痛的沙啞歌謠。
  「活得越久、遇見的人越多、累積的記憶越多、突然惆悵的次數也越頻常──」眼中的膠捲終場般減速為不流暢的逐格,最後,失去動力的輪盤抵不過摩擦力,停止慣常的轉動。

  「……」乾澀的喉嚨滾不出半個安慰的字句。

  「喂,你到底是甚麼?」怪人丟出一句令人不知所云的問話,他繼續說出他的理由:「在十年的時間裡,你的相貌和身形都沒什麼改變。難道你也是隱世的吸血鬼嗎?」
  
  「咦?」我無法對這顆突如其來的快速直球出擊,甚至連揮棒的本能都忘記。
  見我反應不過來,於是他又說了那句令人緊張的限時命令:「好吧,我再給你十秒讓想你的回答。」好像給我十秒鐘已經是寬容的語氣。

  我看著他,發現他以非常認真的神情等待我為他揭開他累積十年的疑惑,真正的答案。
  「……」沉默。
  「……嗤」「……哈哈哈哈哈──」我開懷的笑出來,啊啊多久沒這樣笑過了呢?
  怪人有些驚訝、有些意外的看著我的反應,有些無法理解。
  「哈、哈哈……原來你也觀察了我十年了嗎?」氣管滿溢笑聲無法盡忠的傳送氧氣,使得我有點喘不過氣。我彎腰一手撐膝、一手拍打著膝關節,笑問。
  聽了我的問句,他了解我為何笑得如此誇張,自己也感到好笑的笑起來。
  
  從未說過半句過的十年,兩人都默默不語的注視對方十年。何等有趣?

  「哈哈、哈哈哈──……」笑累了,我坐到怪人身旁另一座鞦韆上喘口氣。
  抹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,我晃起鞦韆,腳未離地。怪人與我注視同一片即將化為餘燼的天空燃燒。
  「我啊,」我開口,夾雜鞦韆嘎機嘎機的鏽鐵摩擦聲,


       「只不過是因為在二月二十九號出生,所以四年才變老一次而已。」


  「誰信。」他馬上駁回。
  「真的啦!」

  「不然這樣吧,我相信你的話,你也相信我是吸血鬼,如何?」



  窗外那座公園中,有個每天準時看黃昏沉溺過往的吸血鬼。
  他知道了我的秘密,在依舊有著柿子色天空的二月二十九日這天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ND.(2012/2/2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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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過(不
嗚喔、感覺真是可愛溫馨(?
兩個有著特別秘密的人相遇,令人惆悵阿(不對
有種奇特的故事,雖然少少的,但是很引人自己接續下去。
蒼蒼功力又增加了呦ww
漠葵 | URL | 2012/04/22/Sun 14:48 [編輯]
Re: 我愛葵葵ㄜ←
葵葵豪久不見!!!!!!!!!!!!!
謝謝妳還來看我(yay)

這篇我有寫後續喔,他們兩個有姦情(別這樣)
因為主角是個被時間棄之在外的孤單之人,所以我就給他一個同為時間之外的吸血鬼
希望他們都不再孤單

靈感來的很突然所以就寫了XDDDDDD
鬱蒼W子 | URL | 2012/04/29/Sun 09:40 [編輯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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